2013年6月10日 星期一

身為社工,對我而言,關懷就是…

剛踏入社工界時,懷著一顆火熱的心,滿腔熱血的將學校老師所傳授的知識化為可行的處遇,用來協助案主處理生活遇到的困境,幸運的話,還能安慰到案主的心,可是不久,我就發現案主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、單純,有些甚至是蓄意的以容易獲取補助的假資料、偽裝…等方式來接觸社工,漸漸的,我感到疑惑,我到底是社工,還是偵探?

錢是隱在社會各角落的善心人士捐贈而來,我肯定是要花的有憑有據,將錢用在最需要的個案身上,所以,只能一邊感嘆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,一邊想盡辦法查證申請補助案件的資料是否屬實?案主是否真的處在不幫忙就活不下去的困境中?有時道高一尺,魔卻高一丈,被騙多次後,心 其實會麻木,我那滿腔的熱血也逐漸在冷卻中…,有一天,機構另一個支會的同仁來觀摩,看了我們討論幾件個案補助的審核案後,問了我一個問題:難道不能信任個案嗎?討論補助金額時還打了折扣,這樣做,對個案真的有幫助嗎?我看著他說了句:審核本來就要嚴謹,若是我們的補助不足以支應個案的需求,我們可以再調整,而這也是我們每月家訪的原因。心理的OS則是:這天真的傢伙,肯定還沒吃過個案的虧,這種虧只要吃過一次,保你沒齒難忘,刻骨銘心。

當志工抱怨著案主說沒有錢,你們來幹嘛!!這算哪門子的關懷,所以不管什麼樣的個案,都跟社工盧著要給錢,意思意思一下也好,我除了盡責說明社工的評估與立場,通常會再問志工一句:如果捐款人知道我們把錢拿來當作人情世事用,您覺得捐款人還會願意再捐款嗎??通常志工都會被勸退打消了給錢的念頭。

隨著時間遷移,我滿腔熱血也真的冷卻掉3/4了,直到某天,那時因為同仁離職將近半年,尚未補齊職缺,我一個人獨撐一個縣的全部業務,那段時間適逢梅雨季,雨一直下,災情也一直傳出,忙到累翻了,有天整個人正攤掛在椅子上時,接到一通電話,聽到話筒中傳來一聲:小姐,妳最近好嗎?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,接下來電話那頭的舊個案說著:那時孩子剛過世不知所措時,我的關懷與服務讓她感念在心,所以她幫我立長生牌位早晚清香一柱為我祈福,接下來就問了我有關健保方面的問題,掛上電話後,我像是被打了超強的興奮劑,整個從有些頹廢的狀態馬上變成馬力十足的戰鬥狀態,就像是變身為超級賽亞人一般,心中暖暖的,原來那時我覺得微不足道的事,對另一個人而言卻有這麼重要的意義,而對方還把這件事放在心中,因為感謝,每天這樣的祝福著我。

時間往前推移好幾年,當時個案讀國中的兒子猝死,案家經濟不好,夫妻倆是做工的,薪水不豐厚,足夠維生,但突然間遇上兒子死亡的打擊,加上還要四處籌措喪葬費讓孩子能入土為安,所以由孩子的老師找上我服務的單位希望能幫助這個家庭,當時因為孩子已經出殯,所以無法針對其喪葬欠費部份做處理,案主對孩子猝死還無法放下,隔天一早就來找我,問我孩子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不好?會不會還病痛著?這已經超出我可以處理的範圍了,所以我將案主帶去找出家師父,讓師父由宗教層次切入,希望讓案主重新獲得寧靜,隔一天一早還是一樣來找我,這次和我商議著,能否協助孩子尚短缺的喪葬費,因為實在籌措不出錢來處理,跟案主說明因著機構的規定,無法提供經濟上的協助後,我想從社會保險這個區塊看看案家能否獲得給付,於是詢問夫妻倆是否有勞保?案主說沒有,但我知道夫妻倆做工的,通常會在工會投保,但一般民眾都說是工保,並不知道這就是勞保,所以就換個問法,問案主是否有在工會投保?案主回說有,接下來就告知案主去找工會的承辦人申請勞保眷屬死亡給付,案主滿懷心喜的離去,當天下午,案主興奮的跑來找我,告知我,她依照我說的去找工會申請給付,工會的人還先包一包白包給她,還告訴她保險給付大約有多少,很快就會撥下來了,案主很高興兒子短缺的喪葬費因為保險給付金而可以清償了,對我千謝萬謝的,我心中替案主感到很高興,也慶幸著自己多花了些時間和她聊聊,才有辦法從聊天的內容當中獲取重要訊息,進而有辦法提供她適當的建議並解決問題,心中更加深信,自己要把所有資源滾瓜爛熟的銘記在心,隨時有需要隨時都可立即提供給案主。

也因為這件個案更加讓我確信,關懷不代表就要給錢,錢也不是關懷的唯一方式。一句能打動案主心弦的話,讓案主獲得安慰,這是關懷;一個適切可行的建議,幫案主減輕問題甚至解決問題,這同樣是關懷;聆聽案主的心底話,讓案主獲得紓發,這也是關懷;噓寒問暖,關心案主的生活,這還是關懷。所以重要的是訓練自己聆聽的能力、說話的能力、熟練可能會使用的資源之能力、知道相關法規規定的能力、找尋資源的能力…只要我將自己準備好,成為最好的助人工具,那麼這就是我對個案最好最貼心的關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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